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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美味出岛:下南洋成了气候,而北上却艰难

媒体近日报道说,综艺节目《现在就出发4》在海南录制,沈腾在镜头前给同伴们安利一家三亚的馅饼店,原话是:“海南,偏东北了!有一家馅饼店,在东北都很难吃到那么好吃的馅饼。”节目播出后,这家在三亚开了十六年的小店门口排起队,海南日报的公众号顺势做了一份“明星同款”合集:杨紫在亚龙湾的早餐桌上推荐糟粕醋海鲜粉,赵露思在直播里说“很爱糟粕醋”,孙楠在澄迈福山喝完咖啡当场向全国游客发邀约,郭涛夫妇去三亚的粉汤店吃抱罗粉,《亲爱的客栈2026》里儋州黄皮鸡出镜,海南籍艺人王霏霏推荐去铺前吃一碗地道的糟粕醋。

在那同一档节目里却也还有一个细节:有人问沈腾海南的本土名菜,东山羊、文昌鸡、加积鸭,他记不全名字。这不奇怪,传闻沈腾2020年就在三亚置了业,逢年过节可能会全家来过冬,但他未必会对海南菜那么上心。

这些事让我想起了过去这些年我曾经写过的海南美食美味,我在综合了之后,就想到了一个命题:海南味道在海外能长成一片林子,在本岛能把一亿游客喂得心满意足,为什么一过琼州海峡往北,就几乎看不见了?

一、海南美味和海南人的美味

海南鸡饭是新加坡公认的“国家菜肴”。2008年,澳门与新加坡两地邮政联合发行美食文化邮票,新加坡那一套里选的就有海南鸡饭。在新加坡,从星级酒店到路边快餐店,到处都能吃到它。

按新加坡、马来西亚两地文人多年的考证,故事大致是这样:1936年,琼海(当时叫乐会县)乌皮村人王义元,十九岁就南下新加坡谋生。他身无一技之长,只记得家乡的鸡饭出名,临走前专门跑到文昌县文城镇的毓葵鸡饭店,向老板伍毓葵请教过做鸡饭的要领。到了新加坡,他每天上午把煮熟的鸡肉和捏成圆球的鸡饭分装两个竹箩,双手提着沿街叫卖。攒下本钱后,他在海南二街(巴米士街)的桃园咖啡店租了个摊位,挂牌“王共产鸡饭”——那是1949年前后,思乡心切,也带点对新政权的寄望,摊名叫“王共产”,鸡叫“共产鸡”,真名反而没人记得了。

后来桃园咖啡店易主,他迁到海南一街的琼霖园咖啡店继续做,1959年病逝于陈笃生医院。

王义元有个伙计叫莫履瑞,琼海中原镇文楼村人,1928年十四岁到新加坡,在王共产那里学徒两年,之后自己出来在海南一街(密驼路)开了“瑞记”。1950年代瑞记生意极好,一名报馆记者写文章推荐,特别介绍老板来自海南,“海南鸡饭”四个字从此成了招牌。而这“海南鸡饭”的做法确实就来自于海南文昌的本土做法,属于典型的海南美味。

在1990年代以前,海南岛上基本找不到叫“海南鸡饭”的东西,本地人只认文昌鸡,会叫文昌鸡饭。这很容易理解,就像大家出了国门,说“海南”这个更大的区域就能团结更多人。

有人说,当年海南人到南洋比较晚,好行业都被广东人、福建人、客家人占了,于是海南人只能进厨房、进英国人的家庭和轮船当帮工,学到的是西餐和咖啡,在自主谋生之后就会选择诸如咖啡店、鸡饭店这样的餐饮店。这些海南老乡前辈在南洋也有创新,创造出了海南人的美味。

如今如果我们在”新马泰“地区的地图里搜索Hainan Chiken Rice或者Hainanese Chiken Rice,很轻松就能找到许多。

上图是我随意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地图上搜了一下,就有很多海南鸡饭店的地址。

如果在泰国曼谷的市区地图上一搜,也有很多,见下图。

除了“餐”,还有“饮”。

新加坡莱佛士酒店那款世界知名的鸡尾酒“新加坡司令”(Singapore Sling),发明者是原籍海南的调酒师严崇文(Ngiam Tong Boon),1915年前后在 Long Bar 调出来的。后来又经过改进后成为了新加坡特色。

而更加有名的是海南咖啡。

我看过一些马来西亚的海南会馆所出版的刊物,里面有记载说“海南咖啡”不仅仅指海南华侨开的咖啡店,更指称一种咖啡炒制方法:选用罗布斯塔咖啡豆,辅料主要是白砂糖、黄油(或牛油)、细盐。炒制时使用大铁锅,柴火或直火加热,持续翻炒,大量白砂糖遇高温化成深褐色糖浆,紧紧裹在豆子表面,锁住香气,而细盐则增加焦苦味,这也是海南咖啡“黑如沥青”和焦糖味的来源。在海南咖啡店里,咖啡师用铁皮壶加纱布反复拉冲,也成为了一道独特风景。

在新马一带会看到海南咖啡店被称为Hainan Kopitiam,Kopi是咖啡,tiam则是海南话的“店”。据说在新马一带最早成批经营咖啡店的,都是海南人。亚坤(1944年由海南移民开档)、Killiney(1919年)、瑞记,这些南洋老字号都起于1920到1940年代之间。

上图是在吉隆坡(左)、新加坡(右)的地图上搜索海南咖啡时的结果(小小局部)

又由于海南岛与南洋之间的文化不断交流,南洋餐饮文化又反流回到海南。比如在文昌,Kopi 这个词写成了“歌碧”,所谓“歌碧欧”就是黑咖啡的意思(海南话“欧”是“黑”)。海南万宁的兴隆咖啡、澄迈的福山咖啡也多少传承了南洋特色。在经营场所方面,带有南洋色彩的中西结合茶咖店模式后来在文昌称为中西茶店,在融合了广东点心模式之后,逐步升级为老爸茶。

我说这些不是要考据,是想先说清一件事:海南美味出岛,历史上并不是简单地把岛上的“东西”搬出去,而是海南人在外面把餐饮店开起来。这样长出来的东西,名字里带着“海南”,在形成了规模之后,在市场上就取得更多的认可,也会被更多的餐饮店所学习和吸纳。

二、南洋那片林子,是海南人一棵一棵种出来的

海南省是全国著名侨乡。据官方数据,琼籍海外乡亲 390 万余人,分布在 50 多个国家和地区,80%以上集中在东南亚。全世界有 400 多个地缘性、血缘性和业缘性的海外乡亲琼属社团,分布在世界各地。

三百多外海南乡亲散在东南亚,就会有会馆、有乡团、有宗祠、有义山、有学校。世界海南乡团联谊大会1989年由新加坡海南会馆发起,到2023年已经在10个国家和地区开了17届。2023年那一届在广州,32个国家和地区来了2300多位琼籍乡亲。会上有个词我印象很深:Suukee(意为隔壁邻居)。这是海南话的音译,如果一定要写成中文的话,我觉得是“厝墘”比较贴切一些吧。海外乡亲用它彼此称呼——世界这么大,海南岛就像一个村子,每个海南人都是邻居。

有了这套人和这套组织,餐饮开店是自然的事。一家鸡饭店要有人掌勺、有人收银、有人赊账给同乡、有人在旁边再开一家。一家咖啡店倒了,隔壁那家还在。一百多年下来,就成了一片林子。

现任新加坡总理黄循财的祖父是从海南文昌会文镇北山村下南洋、在马来亚铁道局当厨师的;1940年代,他回乡把时年14岁的儿子黄守明带去了马来亚,再之后,黄守明在新加坡做销售工作,他的儿子黄循财就出生于新加坡,后来当了新加坡总理。三代人,一条完整的上升线,比海南琼剧里经常唱的“寒门贵子中状元”还要振奋人心。而他们这条线的起点,是马来西亚铁道局的厨房。——上文中我就有说到,不少海南人到了南洋是在厨房里打工。

一口锅,养出一家人;一家人,带出一片人。

海南人的美味可以在东南亚有一定地位,首先是“有海南人在那里主理”。

其次是当年的南洋几乎是美食荒漠,所以粤菜、海南菜能在当地流行。

其三是当年下南洋本身就是创业,选择餐饮行业就是好时机。

其实也不仅仅是东南亚,即便是洛杉矶、旧金山等美国城市,也有不少海南鸡饭。下图是在旧金山片区地图搜索海南鸡饭的结果,市区里还是有不少的。

三、向北,一只椰子鸡跑出来了

上面说的是海南美味的“下南洋”,现在再看海南美味的“北上”大陆之路。

海南味道在“大陆”唯一真正跑出来的品类,是椰子鸡。而它跑出来的方式,跟当年海南鸡饭下南洋的历程有点类似,也是因为海南人在华南地区创业做餐饮而引爆的。

先看规模。据中国网报道,截至2025年7月,深圳一个城市就有1300多家椰子鸡餐厅。另一组来自“窄门餐眼”口径的数据说,截至2025年11月,全国“椰子鸡相关餐饮企业”815家——这两个数字口径完全不同,一个是门店数,一个是注册企业数。

再看是谁在做。“四季椰林”,2013年从深圳罗湖一家直营店起步,现在直营门店七十余家,进了香港、上海,2025年拟纳入“广东省重点商标保护名录”,拿的是“深圳知名品牌”“亚洲地标美食”这些招牌。它的创始人黄光生,被评的是“海南椰子鸡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海口市琼山区政府官网在2026年3月的信息中,明确将黄光生列为市级非遗代表性项目“椰子鸡烹制技艺”的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

上图是海南省人民政府颁发给“四季椰林”公司创始人黄光生的“海南省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证书。

还有“椰客”,在广州做了十二年,创始人黄刚是文昌人,2014年创立品牌之前他在广州开“阿刚海南粉”,是国内第一家把海南粉连锁化运营的人。

“同仁四季”,覆盖19个省35个城市,90多家店。此外,“三个椰子”开在广西、云南,60多家。——当然,餐饮店开开关关的很常见,上面这些数据都仅供参考。

海南本土企业呢?龙泉集团2013年前后就在做“龙泉人椰子鸡”,是老品牌里转身比较早的。龙泉也多次走出去过,比如2018年在上海浦东开过“椰庭海南菜”,当年我还去过一次。2021年5月,原本持有上海椰庭50%股权的海口龙泉海鲜酒楼实业已经退出。

而在海南本土的椰子鸡餐馆也不少,比如在网上被王思聪点赞的“椰小鸡”在三亚开了几家;在很多本土餐馆里也都有椰子鸡这个菜。只不过就没有走出海南。

一位香港朋友跟我说,他们认为椰子鸡火锅是深圳特色,不是海南特色。

确实,今天你在海南岛以外的任何一个城市打开点评软件搜“椰子鸡”,跳出来的品牌注册地基本都在深圳、广州,供应链讲的是“海南源头直供”,招牌上写的是“深圳老字号”。椰子鸡成功了,成功的是“深圳的椰子鸡”。

当然,如果其中的椰子和鸡都来自海南,也是不错的。

省农业农村厅统计,2025年前三季度全省出栏9112万只,预计全年超1.1亿只;2022—2024年全省累计出栏约3.18亿只、总产值333亿元。‌新华社的报道里曾有这样的一个标题:《日均出岛4万只 海南文昌鸡飞向广阔市场》。

根据公开资料,像“四季椰林”、“同仁四季”,他们在海南就有农牧养殖的投资。而“椰客”的全资控股方是海南的一家公司。

从这些多多少少能看出,时代不同,海南美味的出岛方式跟过去也不同。一百多年来,过去的文昌鸡饭下南洋成就了新加坡海南鸡饭,如今的文昌鸡出岛成就了深圳椰子鸡。说起来,只要海南人能从中挣到钱就挺好。

再说说其他方面。

按2022—2023年餐饮行业发展报告和公开数据,海南营收最高的餐饮企业第一是银达餐饮,做麦当劳海南代理的;第二是力合泰,做中央厨房和预制菜、给学生和职工食堂供餐的;第三是太二餐饮,九毛九集团旗下的。三家没有一家是做海南菜的。

那做海南菜的企业呢?海南菜在海南也是百花齐放的,只不过走出去的效果不理想。

比如“拾味馆”,他们当时出岛的规模远大于龙泉。拾味馆是2006年在海口创立,主打骨汤海南菜,2024年被认定为“海南老字号”。根据过往资料,它当年是真出去过的:按公开资料,到2011年底,它已在北京、海口、深圳、武汉、西安、长沙、贵阳、昆明、惠阳、广州、三亚11个城市开了近30家店,全国一度超过100家。在那个年代,这是海南菜走得最远的一次。2019年,它关停了全国门店,战略重心回归海南。有数据说,现在拾味馆全国直营的29家全部在海南岛上。

所以海南菜不是没走出去过。它是走出去之后,又退回来了。

我国幅员辽阔、美食众多、强手如林;生意必然有竞争,市场反响不好的时候,企业自己都会调整,这都很正常。

四、海南美味北上的难题

关于海南美味“北上”为什么难,我听得最多的是:海南菜对食材要求高、做的人又太有情怀;北方海南人太少、密度太低,没人主理;海南菜的“鲜”没有记忆点,不像螺蛳粉的“臭”、臭豆腐的“臭”那样一句话就能传开;海南菜清淡,往往。

首先是“容易复制的部分不值钱,值钱的部分搬不走”。

海南不少有名的菜,指的主要是“食材”——文昌鸡、加积鸭、东山羊、和乐蟹、黄流老鸭、咸水鸭、白莲鹅、温泉鹅、仙沟牛肉、光村沙虫、临高空心菜。它当然有公认最好吃的做法,但那个做法基本是白灼、清煮、原味。

工艺简单,意味着门槛低到好像不需要师傅。不需要师傅,意味着谁都能开一家“海南鸡饭”——也就意味着,开的人不必是海南人,也不必懂海南。但是真正值钱的部分——文昌鸡120天以上的饲养周期、地理标志、现开椰青、那口清汤——过不了海。冷链半径直接决定了门店能开多远,这也是为什么椰子鸡的门店至今仍高度集中在华南。

所以海南菜面对的是一个死结:容易复制的部分不值钱,值钱的部分搬不走。即便是如今市场迅速上扬的“糟粕醋”,由于保质期极短,所以要大规模走出去估计也得靠科技。有点像我爱吃的福建泉州、厦门的土笋冻,想坐个飞机带回来给家人尝一下都不可行。

沈腾所安利的那家馅饼店正好是海南菜的反面:面粉、猪肉、大葱,哪里都有、哪都有这些食材,谁都能学,只要坚持做,可能就能做好。

其次,“鲜”是一种没法口头传播的味道。

螺蛳粉的“臭”、川菜的“麻辣”、湘菜的“辣”,都是不需要参照系就能描述的。你说“很臭”,对方立刻懂;你说“很辣”,对方立刻懂。

“鲜”不行。“鲜”必须有参照系。你得先吃过岛上那只皮脆肉嫩的鸡,才知道外面那只不鲜。这不是形容词,是比较级。没有比较,就没有记忆;没有记忆,就没有复购;没有复购,就没有口碑传播。

这是海南菜最吃亏的地方:它最好的一面,恰恰是它最难说出口的一面。

有不少人会说海南菜“太清淡吃不惯”,这不是口味之争,是主食结构之争。沙县小吃和(青海)兰州拉面卖的是“一顿饭”——拌面、扁肉、炖罐,或者一碗面加辣油,管饱、快、便宜,一天三顿都能吃。海南粉、清补凉、椰子鸡卖的是“一次体验”——好吃,但你不会天天吃。北方以面食为主,海南菜的“下饭”属性本来就弱,它很难嵌进别人的日常三餐里。

做不成日常,就只能做尝鲜。尝鲜的生意肯定就难做一些。

其三,海南美味北上时缺的不是菜谱,是组织。

沙县小吃为什么能开到近十万家?不是靠资本,是靠一套组织:1990年代沙县当地“标会”崩盘,大量沙县人外出谋生,县政府顺势成立小吃办、同业公会、培训学校、驻外联络处。老乡带老乡出去开店,哪条街能开、哪个房东靠谱、哪里批发花生酱和扁肉皮,信息、小额资金拆借、货源在同乡圈里全透明。兰州拉面也类似,加上“牛头标”区域公共品牌授权和533项全产业链标准。

海南在东南亚有百年网络,那是血缘组织:会馆、乡团、宗祠、Suukee。这套东西管的是“你是谁家的孩子”“清明可以一起回海南岛祖屋”,它自然就管出了店。

但在海南美味北上时,需要的是商业组织:选址、供料、培训、带人、融资等等。南洋的血缘组织靠祠堂,而商业组织就必须得算账。

海南在省外也有商会。比如广东省海南商会2008年成立,首任会长是原海南省副省长刘名启,2011年推出“海商”概念、办《海商》刊物,2014年联合八家在粤海南商会成立广东海商联盟,2018年办了世界海商(博鳌)高端论坛。比如上海市海南商会2018年成立,会长陈君武,监事长王槐超自己就在定安返乡做咖啡和粽子。再比如湖南省海南商会2022年7月在长沙成立,会长王首锋,一百多家会员单位,按商会自己的说法,在湖南的海南籍企业有近两百家。这些组织很有能量,但它们的主业是招商、是政企对接、是联谊,当代创业者的生意模式很多,一般餐饮的“小业者”经营模式反而属于末流。

其四,出岛用的载体不对。

这些年海南往外推的海南味道,主要是“伴手礼”:椰子糖、椰子粉、咖啡、黄灯笼辣椒酱、果干。这些是旅游零售,逻辑是“来玩一趟,带点东西回去”。餐饮连锁是另一套逻辑:“在你家楼下,一周来两次,来不了还能点外卖”。

特产店里能买到椰子糖,买不到一碗新鲜的粉。机场能带走一箱芒果,带不走一锅汤。

伴手礼解决的是“想念”,餐饮解决的是“日常”。海南在“想念”这条路上做得越来越成熟,但是在“日常”这条路上几乎没起步。明星点赞这样的曝光解决的是“知道”,并不解决“吃到”。知道之后想吃到,得有店;有店之前,得有人;有人之前,得有让他活得下去的东西——供应链、铺面、第一批客人、能扛一小段时间的现金流……

结语

说了这么许多,都是纸上谈兵,数据里看花。

我跟餐饮业、食品业的朋友聊天时说过:把海南情怀放下,可能事情就好做了。就比如新加坡海南鸡饭里,那鸡肉就是冻鲜制作的,并且很多是剔了骨的;我作为文昌人吃着就会觉得差了好大意思。前些年在骑楼老街某家鸡饭店里看到华侨们来吃饭,发现他们有些人是真的不懂吃带骨的鸡肉。我们为什么要坚持说文昌鸡鸡肉一定要有韧劲?

在很多椰子鸡店里所吃到的鸡肉,同样也比地道文昌鸡味道差远了。但也不妨碍顾客盈门。

我们文昌铺前糟粕醋也不一定要追求“地道”、“原汁原味”?为了走出去,只要还好吃就行。我就觉得糟粕醋跟冬阴功汤可以类比,在泰国清迈乡下吃的冬阴功汤,其实和其他地方也不一样的呀。并且糟粕醋除了可以做菜,还可以打火锅、煮面、做小吃,相比海南其他饮食,糟粕醋的味道就自己可以调节,可咸可淡,有酸有辣,还有酒糟味,真挺好的。

能够做大、能够流行起来的餐饮,全都是改良过、创新过的,大部分顾客觉得好吃就行,在这基础上再讲情怀可能更好些。

最终也还是要看市场的。

作者:老痛
2026年10月22日 于 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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