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港口大堵塞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有解吗?

近几年,琼州海峡跨海通道大堵塞事件令我有深刻印象的有:2018年春节、2020年春节前、2021年清明、2024年春节期间以及最近发生的清明节大堵塞。每次堵塞都足以让小半个海口为之瘫痪。

早先,大家期待着马村港可以舒缓秀英港的紧张,后来又期待着海口新海港落成运营后可以缓解堵塞现象,毕竟该海港是全国最大的港口客滚综合枢纽!但没想到的是,新海港2023年底投入运营后没多久就堵了。市民、游客和货运司机对港口航运相关工作的质疑声不断引爆网络。

时间过得真快,今年春运期间的巨量堵塞好像才平息没多久,很快就又迎来了这次清明节大堵塞。

那么,屡屡堵塞,究竟难点、堵点在哪?有解吗?我作为一个小市民,信马游缰地扯一扯这事。

一、是不是因为运输能力不够?

一说到港口堵塞、大车小车都无法上船离港,除了某些时候是天气原因,按照正常思维都会想到说是“运力不足”。我也是这么想的,尤其是考虑到琼州海峡的客货流量均有淡旺季,犹如潮汐一般,运输企业就不太可能常备很强的运力。但仔细分析一下,我又不确定了。

就先从这次的清明节大堵塞说起吧。前些天,海口三港的拥堵情况自媒体说了不少。我刷视频的时候顺手截了一些屏。

网友配的文字是“一天发几个船不至于一动不动吧,除非船都跑丢了,坑卡友的节奏,再来海南乎脸,乎烂的那种”(乎脸,大概是自己打脸的意思)

还有的配文:“这样下去一个星期都难的出岛,顶着40度的高温车上的水果都熟烂了。

广东的《南方都市报》报道:海口再现拥堵,待渡货车约两千辆!清明叠加瓜果蔬菜出岛高峰。

据“海口发布”消息,海口市交通运输和港航管理局称,截至4月4日11时,实时待渡出岛货车约2000辆,其中港内约800辆,港外待渡约1200辆,预计疏运约需10小时以上

——我就想起了看起来毫不相干的比亚迪。

今年的1月15日,比亚迪的“一号船”启航,这艘LNG动力滚装船,造价约7亿人民币,船长199.9米,宽38米,设计吃水8.6米,可运载7000辆汽车。是的,一艘船可运载7000辆!这样的船比亚迪总共定制了8艘!就为了运自己的汽车到国外销售。

(△比亚迪的船和码头,图片来源于比亚迪官方新闻)

如果按载货重量算,这肯定是超过万吨的。

而据资料显示,琼州海峡最大滚装船是粤海铁3号火车轮渡,船总长188米,宽22.6米,载重量为6500吨,一次载运44节货物列车或20节旅客列车,可装运载重20吨的汽车81辆和1398名旅客。

要按比亚迪8艘船来算,运力可能比海南港航都强?虽然我也知道这样比较是不科学的,权当是说着好玩。

但是,如果再翻翻权威报道,又发现貌似海南运力没问题

4月4日,官方发布新闻《我省“长短结合”提升琼州海峡通行效率》。该新闻主要内容来自于“2024年清明假期交通出行工作新闻发布会”,海南省交通运输厅、海口市政府、海南海峡航运股份有限公司等相关单位出席。在该新闻中,有这么一段:

“开设大货车专班,保证岛内瓜果蔬菜快速过海,保障民生通道平稳畅通。”省交通运输厅总工程师黄澎介绍,根据测算,4个货车专班加上常规航班运输,每天可保障4000辆以上货车有序过海。

——也就是说,在对待货车这方面准备得相当充分

甚至,在该新闻中还有这个描述:“……海峡股份有45艘船,船舶资源比较多……”我有点吃惊,发布会竟然主动说“船舶资源比较多”!在刚刚经历春运港口大堵车的有关部门,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另外还有这么一段话:清明期间,开通8个新能源车辆专班,每天可以保障2000辆新能源车进出岛。为确保港口泊位高效运转,新海港18个泊位、秀英港6个泊位已全部投入使用。

——也就说说,在新能源车上船这方面准备得也很好

可是,新闻发出的当天,就在大堵塞,这是咋啦?

于是我真的搞不懂了,海口港口的航运运力究竟行不行了。要说行嘛,堵得一塌糊涂;要说不行嘛,好像都说挺行的、每年的发布会都非常有信心的样子。

二、是不是管理能力问题?

我又想,堵塞会不会是因为管理效率问题?

同济大学桥梁工程专家、国际桥梁与结构工程协会前主席葛耀君在今年2月18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出,琼州海峡跨海通道建设没有实质性进展,这当中经济因素应该是一个比较主要的因素。他还说:”如果只是为了缓解春节期间的交通压力,加大航运资源的投入,加强协调和调度,提升航运效率也可以缓解这个问题。

他重点提的是“提升航运效率”。会不会现在的效率不高就是因为“管理不行”?

我们再来看看视频截图:

左图:4月4日的视频,由于货车司机排队太久(一天一夜)而跟相关人员吵架,差点动手。视频配文:“海南不是说你想来就来的地方了。排队排了一天一夜。都过不了安检。”

右图:官方称从4月5日开始,实现“到港登船”出岛。

所谓的“到港登船”其实特别针对的是”预约制度“。

在2023年年底,官方有这样的定论:为了保障海峡通道安全畅通,引导车辆旅客有序出行,今年以来,琼州海峡建立常态化预约过海制度,实现船舶科学配载,缓解了车客登船困难、缓慢的问题,让旅客过海变得更加方便快捷。

但是2024年春节前,就迎来了拥堵,当时官方仍然在强调一定要预约。

清明节前也还在强调。人民网4月3日新闻:《海南交警部门发布清明节交通安全提示 建议提前规划错时错峰出行》,其中又有这样的警方提示:

计划驾车通过港口出岛的驾驶人,不管是货车还是小客车,一定要提前预约购票、并且按预约时间提前不超过3小时到港待渡,没预约不要前往港口。海口交警根据港口周边道路实际,对货车和客车进港路线做出了调整,请驾驶人根据指示标志或现场交警的引导,有序排队进港。

我特别能理解,交通管理部门压力太大,一窝蜂的客货车不仅造成港口拥堵,同时会堵住城市道路。于是,理想化的状态是没有预约的车辆先别过来。

可惜从最终结果来看,目前预约制度还达不到”方便快捷“。原因很简单,由于码头操作相对比较复杂,船舶容易误点,再加上源源不断有车过来,就必然拥堵。可以想象,每个船次耽误一两个小时,十个船次下来就能让后面车辆等十几个小时了。

不是说预约制度不好,而是需要强大的配套管理才能达成效果

我二十年来,多次乘坐轮渡出岛入岛,回想起来,没有一次是准时的,我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看来这是个巨大的难题?不知有没有解?!

三、是港口建设的问题吗?

海口市民肉眼可见的繁忙港口是秀英港。因为经常造成交通拥堵,也让那周边居民意见颇大。政府在十多年前就说要搬迁秀英港,但没想到一直到现在依然在超负荷运行。(据说在旺季时,秀英港的实际输送量是设计数量的170%)在今年的4月1日,人民网刊发新闻:《群众建议尽快搬迁海口秀英港 回复:已部署成立专班推进项目建设》。群众反馈说:

近年来,秀英港附近居民越来越多,来往港口的大货车横行导致周边道路经常出现拥堵,交通安全隐患问题严重,不分时段的鸣笛严重扰民,周边百姓苦不堪言。

至于有关部门的回应,海口市民已经都很熟悉了,毕竟说了十多年了。

而由于造型好看,投资巨大而引人瞩目、被寄予厚望的新建设的新海港,由于今年春节期间的大堵塞,遭到质疑:全国最大的港口客滚综合枢纽——海口新海港总投资高达50亿元,号称每年可以运送车辆560万辆次、旅客3500万人次,结果呢?

上图是春节前,过海旅客堵在新海港前的景象。真是一开张就迎来了崩溃的巅峰。

至于火车南港,由于只有4艘轮渡船,服务能力有限。

此外就还有一个“神秘”的马村港。马村港位于澄迈县,离海口约40公里。马村港原本的规划是要接替秀英港的货运功能的。但是自从2007年马村中心港区开始建设以来,17年过去了,建设了一期、二期、三期,自2015年11月开始试运营至今,仍然无法替代秀英港。说实话,这又是我搞不懂的事情。

在“琼州海峡轮渡管家”里,可以预订马村港到徐闻的轮渡,但是有一个重要提示,看截图:

用了十多年建设的马村港,看起来比秀英港这样的老码头要大、要好,竟然只能运输普通货物。而海南出岛量最大、最集中(据说占比60%以上)的生鲜农产品竟然还是不能走马村港。这找谁说理去?官方说的“原因”是:由于征稽费用计算原因……

有没有哪个部门可以公开说明一下这个”征稽费用计算“究竟是卡在哪里了?我们国家有专门的《港口收费计费办法》,有法可依呀!另外,根据《海南省”十四五“冷链物流发展规划》,马村港要建设超过150万m³的冷链设施,说明就是要服务于生鲜的呀!

海南是产业严重失衡的省份,工业品出岛非常少;出岛的生鲜关系到数百万农民的生计。如果农产品货运可以走马村港出岛,是不是就解决了一半的货运问题?

于是就有了一些猜测:

难道是因为海口市不希望港口收入归到澄迈县?不至于吧,海口可是海南省省会,不差这点小钱的吧?再说了,管理方的公司注册地还是在海口的呀。

难道说是因为轮渡公司的垄断造成的?不至于吧,轮渡公司作为年收入二三十亿元的国有企业,为了让海口交通顺畅哪怕做出点牺牲也应该吧?这点社会担当肯定有的呀!毕竟国企身上的社会责任重大,不会拿社会广泛利益当儿戏的呀!

于是,我就真搞不懂了!

结语:

2022年11月30日,《今日海南》刊发了海南省委政研室调研组的文章:《关于提高货车进出岛载货率  推动降低物流成本的建议》,里面有提到:

我省物流成本高问题一直比较突出,2021年我省每百元社会物流总额花费的社会物流总费用为10.47元,是全国平均水平的2.1倍。具体到货车运费,以运输矿泉水为例,从广州运到长沙约600公里,目前运费为240元每吨;而从广州到海口距离大体相当,运费却高达500元每吨。

随便一看就知道,上述例子中,运费直接翻倍的原因就是过海轮渡。如此之严重的问题,必须得“解”啊!

说得有点多了,下次有空再说吧!请多指教!

老痛(黄循鑫)  于   海口·紫贝山房

202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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