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重塑公交线网,海口花这490万咨询费值吗?

(△海口,晚高峰时也有空空的公交车)

随着各地地铁线路的铺开、私家车普及、电单车广受欢迎,全国多地的公交车不约而同地进入了尴尬境地。作为海口市民,虽然我不是“公交迷”,但我也想从重塑海口公交线网项目、公交专用车道、海口公交的经营等方面说说自己的发现和想法。

先说说重塑海口公交线网项目吧。

在2023年2月,我公司有位同事辞职,其重要原因是公交线网改了。她从秀英小街到公司所在的海甸四东路约10公里的路程,原来的直达公交车1个小时可到;但线网改了之后,她必须到万绿园转车,路上不仅麻烦了,时间还多了半个小时。这样来回就多了一个小时,她就感觉到疲惫。——时代的尘埃落在个人头上,可能就是一座山。

经过一番探索,我发现“重塑海口公交线网项目”中有一些有意思的点,在此分享给大家。

一、重塑海口公交线网项目成果发布

深圳市综合交通与市政工程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综院”)于2024年1月3日,在其官网上发布了《综交市政院重塑海口公交线网项目顺利通过第三方评估》,该文称:“规划方案实施一年来,公交企业运营成本下降、公交客流显著回升,实现了企业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双提升,引领海口市公共交通走出“三年新冠疫情”的阴霾,重振公交出行信心。”(注:综交市政院即深综院)

在该文中,用柱状图表示了重塑方案实施前后的参数对比。见下图。

也就是说,在优化后,海口公交到站准点率从77.5%提高到了90%;日均客运量从12.54万人次提高到了16.96万人次;而公交企业的日均成本从271.7万元降低到了247.3万元。按照这些数据计算,海口公交效率提升了,而成本从每年9.9亿元下降到了9亿元。这是妥妥的“降本增效”!

这一成果应该也取得了相关部门的认可。海口交投集团的负责人对媒体也重复说了以上数据。

虽然深综院将这个项目称为“重塑海口公交线网项目”,但在之前海口公交集团(后来改名叫“海口交投集团”)的招标中,定名为“海口市公交综合规划项目”,属于咨询类项目。

二、这490万元项目的最终承接方究竟是谁?

2021年6月4日,海口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海口市公交综合规划项目”中标公告发布,深综院中标,中标金额为490万元

深综院为海口市提供以下服务:公交客运调查、公交线网优化规划方案以及海口市公交路内换乘枢纽规划方案,并规定了完成时间。

服务内容服务时间
公交客运调查3个月内完成
公交线网优化规划方案4个月内完成
海口市公交路内换乘枢纽专项规划6个月内完成

也就是说,如果顺利的话,深综院应该是在半年内(2022年年初)就完成所有的规划方案。但“可能”不是很顺利,于是我就又看到2022年10月17日的招标结果公示,海南纵横交通发展研究有限公司中标了深综院的“海口市公交综合规划项目技术咨询服务项目”,价格是222.5万元。我看了一下该服务的内容,还是上述表格中的三项内容,但工期变成了“一年”。

2023年3月23日又有一条中标结果公告显示,海南纵横交通发展研究有限公司再次中标深综院同样的项目,服务期限又是一年,中标价格是220.8万元。这两次加起来,海南纵横交通发展研究有限公司从深综院手中总共中标了443.3万元,约为深综院当年所中标的490万元的90.47%。

——也就是说,深综院以差不多90.47%的价格,邀请一家海南本地的公司来做“配合”?或者说是转包?或者其实就是海南这家公司在借用资质来操作?

那么,海南纵横交通发展研究有限公司究竟是什么样的公司呢?

这家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5日,与深综院没有股权关系。根据其2022年年报,该公司缴纳社保人数为4人。该公司的注册电话跟另外5家无关联的公司一样,“可能”是工商代理公司的号码。但该公司与深综院关系颇深,多次以“单一来源”方式中标深综院在海南的项目。于是,我怀疑这家公司是深综院为了运作海南项目而寻找或者设立的专门公司。只不过由于深综院是深圳国企,所以需要通过招投标方式来进行合规化。——至于其他方面的猜想我就摇摇头甩掉了。(为了行文方便,以下仍然用“深综院”来表示方案制定方)

三、490万元贵不贵?

对于这种类型的咨询项目,我并没有太多的直接感受,也不知道490万元算不算贵。不过我横向对比了一下,发现2022年9月份大连市的类似招标项目,最终成交金额仅仅194.3万元

此外,南京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2023年11月21日发布的“公交线网优化服务采购项目”结果公告显示,中标金额为87.5万元

还有更大的城市——天津《基于大数据的公交线网运营优化咨询服务项目中标公告》显示,中标价格也仅仅是226万元

虽然大连、南京、天津等城市体量比海口要大、公交复杂程度比海口要高,但有可能是海口公交的问题太多吧。尤其是,从深综院的最终成果上看,一年给海口市节约了将近1亿元的公交成本,相比之下490万元也不算贵啦。

四、490万元值不值?

根据深综院的成果报告,他们为了对海口公交线网进行优化或者说重塑,做了相应的分析。用深综院的说法是他们通过分析市民的公交出行需求、手机信令数据、公交刷卡数据、GPS数据、出租车网约车运营数据等多源大数据,为公交线网优化提供数据支撑。例如下图:

根据深综院所形成的方案,从2022年12月10号开始,海口陆续对公交线路进行了分批次的优化和微调。据官方描述,这次的优化或者重塑,是为了打造层次清晰、服务优质、模式多样、绿色安全的公共交通系统。也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效果(见柱状图)。

此次优化或重塑中的重要举措是“骨干线+接驳线为主体、多样化线路为补充”,总共158条线路形成了骨干线19条、接驳线106条、多样线33条的格局。直观感觉就是长距离的公交线路少了,重复线少了,这样准点率提高了、公交企业的运营成本降低了。

但我觉得这钱花得不值。原因如下:

首先,“骨干线+接驳线+多样化线路”的方案在全国几乎就是通行做法。很常规,并没有“重大”突破。

其次,增加接驳,事实上增加了乘客的时间成本;海口并不大,热点交通区域的距离总长也就10公里左右,有部分接驳可能没有必要。

再次,根据深综院成果发布,海口公交的日均客运量16.96万人次。而根据海口公交官网披露的数据:在线网优化后的2023年年初、春运40天里,全市158条公交线路投入2055辆公交车,累计发班29.79万趟次,同比增长6.62%;安全运送乘客910.2万人次,同比增长1.04%。也就是说,即使在春运期间,海口公交的日均客运量也仅为22.8万人次。就是说,春运时平均每辆车每天仅运送110人次!在平时更是每辆车每天仅80多人次。——这是非常低效能的服务。也就是说,虽然在优化过后,乘客数量有所增加,但如果是跟疫情时的2022年比,是没有说服力的

根据网络信息,广东佛山市2017年共有公交车6986辆,公交线路637条,公交日均客运量达190万人次。按同等比例计算,海口现有的公交车数量和公交线路,日均客运量应达到47万人次才能比得上佛山公交的效能。

当然了,海口人不爱坐公交,有人调侃说:坐上公交车就觉得海口很大,骑上电单车会觉得海口很小

综上,我个人觉得这490万元咨询费花得不值。如果让我建议,我希望今后少搞大刀阔斧的“改革”,而是用小刀慢慢切,慢慢改,市民比较容易适应与接受。

老痛(黄循鑫)  于   海口·紫贝山房

2024.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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