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错过了“野蛮生长”,能否“优雅绽放”

冯仑2013年的《野蛮生长》一书,讲述一个变革的时代,一群过河的人,一种野蛮生长的力量(摘自佚名书评)。李宇春2016年一首《野蛮生长》唱道:”推倒最高的围墙 / 坚持野蛮的生长 / 他们都歌颂玫瑰香 / 我偏开出仙人掌”。“不负春光,野蛮生长”是追求向上、充满激情、敢于突破常规甚至勇于牺牲充当先烈的一种精神吧。

海南自改革开放之后,干部群众勇于探索,轰动的事情也干过不少。譬如1984年那个躁动夏日发生的“海南汽车事件”;譬如1988年8月1日海南省政府颁布的《海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国务院(1988)26号文件加快海南经济特区开发建设的若干规定》(史称“三十条”)。作为研读过法学专业的我,惊叹于其中的第二十九条:“凡是国家法律、法规及省政府的条例规章没有明文禁止的,有利于生产力发展的生产经营活动,企事业单位、团体和个人均可放开经营、大胆试验。”还有自信无比的第三十条:“……本规定的解释权属于海南省人民政府”。

我当年在大学时做下这个笔记的时候,想到的是海南岛上空那风云激荡的感觉。后来我拍到了一张比较贴切的。

△  2013年4月19日,风云聚会于海口美兰机场上空。黄循鑫摄。

以现在的目光看,当年的“三十条”堪称“野蛮生长”的范例。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实现了。正如在前些天看到的新闻,hello电动助力车没法进海口,因为按照国标,必须上牌才行。可是我在内地好多城市是骑过无牌的。——从这么一个小小案例,能看出如今的海南难以自我突破。也就是在那最好的春光里,没有办法野蛮生长,现在反而不敢了。看着前面千帆而过,海南岛从先行者变成了追随者。

我是共享经济的重度用户。如果这三十条还在,那么海南可能是共享经济的宽容之地、野蛮生长之地。在共享出行领域,由于我国(也不光是我国)法律法规的滞后,造成了极大的困扰。譬如共享单车的停放、维护管理问题,譬如滴滴出行、Uber等平台的合规问题,可能在海南都可以制定出领先于全国的宽容制度。

很有意思,本身我国的共享经济本身也是野蛮生长的过程。因为巨大市场需求,因为风投资本的追逐,所以充分的竞争出现了,虽有问题但是民众得到了便利与实惠,甚至解决了闲置资源和劳动力的再利用问题。在这点上,我国走在了前列。

△ 新加坡完全模仿中国MOBIKE的OBIKE(本身MOBIKE在新加坡也有运营)。2017年8月26日黄循鑫摄于新加坡。
△ 美国共享单车(比如Breeze)还是刷卡开锁模式、固定停放模式。2018年12月9日黄循鑫摄于美国旧金山。

而在我国包括海南,共享单车都已经普遍到形同掉落的树叶。

△ 2018年7月24日 海口海甸岛,像扫起的落叶一样堆放的共享单车。黄循鑫摄。

是的,这就是野蛮生长带来的巨大超越和……社会问题。而像滴滴出行这样的平台,经过野蛮生长与兼并之后,一个完整的生态已经建立,甚至可以说这文化已经形成。

△ 2018年4月18日凌晨,我在重庆江北机场打到了一辆神奇的滴滴快车,司机为了客人舒服,不光改造了音响,甚至让我们一抬头就可以享受这满天星。黄循鑫摄。

相比之下,Uber在很多国家还是违法的,譬如在以色列,号称聪明的犹太人迄今没有解决Uber黑车问题。

是的,看上面这位重庆滴滴师傅的车,我都想到了一个词“优雅”。当大家“安于此”,并以此为荣的时候,优雅的姿态自然就出现了。想想传说中的汗流浃背的黄包车,和如今这么舒适的共享出行,这种优雅是带着光芒的。

海南作为旅游大省,出行服务在吃住行游购娱中占有最重要的位置。但是在这其中的创新乏善可陈。现在依然遗留的问题是:

1、共享出行的合规问题:滴滴车主的车变为营运车辆之后,详细的细则都不清晰,包括昂贵的保险、什么时候报废、中间如何退出等等。

2、汽车租赁市场的问题:据说海南自驾车租赁行业里面有上千家企业。但是由于缺乏合适的法规,政府常常以罚代管,经营者成本过高、逃税严重、配套服务低下……

3、新能源汽车的配套问题:充电桩建设滞后,目前比较切合实际的“油电混合车”得不到重视,还要挂蓝牌。

专业人士了解的问题肯定比我还多。我只是好感慨一下。你看,曾经风头十足的、由海航投资的“小二租车”已经停业清算,由此引发的感慨是:创业维艰,海南好难。

那么,当我们错过了“野蛮生长”,还能“优雅绽放”吗?

我们看看码头文化盛行、经历过野蛮生长的重庆,现在是多么优雅:

△ 重庆解放碑商业步行街,闻名遐迩。今年春节期间,重庆接待的游客远远远远超过三亚,看数据是50倍的差距。2018年5月27日黄循鑫摄。

我自己问自己答吧,我觉得应该是会“优雅绽放”的。

首先,因为海南地方小,特色明显,而有些方面与外地差异可能没有那么大。譬如下面两图。

△ 2013年10月3日凌晨,海口火车站前的悠闲的大牛兄弟。黄循鑫摄。
△2013年4月19日,广州街头成堆的垃圾。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我常住的天河体育西路一带。黄循鑫摄。

两相对比,也许是各有各的问题?

其次,海南全岛在搞文明建设之后,确实变化很大。尤其是乡镇变化也很大。

△靓化过后非常不错的大致坡镇。2018年2月18日黄循鑫摄。我常开玩笑说,世上三坡:新加坡、吉隆坡、大致坡。
△ 文昌市东路镇的便民服务中心,行政文明得到了提升。2018年5月4日 黄循鑫摄。

再次,海南特别具备优雅的条件,因为海南的人文特色。海南人往往可以在收入不高的情况下,忍受高物价,并且追求生活质量。我们都知道,消费是拉动经济的三驾马车之一。海南人民的消费,往往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只要生活还过得去,大部分人不会缩衣节食,而是享受当下。

△海口市博爱北路又多了一家斋菜煲火锅。是的,斋菜煲,涮点肉,美味。再配上三威牛大力酒,爽爽过嘴瘾。2019年4月26日。黄循鑫摄。

自从海口成功的“双创”之后,海口美食店、大排档的环境都好了太多,简直就是一次产业升级。

最后,我想说的是,所谓优雅,就是慢慢来。海南过去就是什么都想快,最早政府希望快点再造个香港,快点超过台湾。而民众呢,盼望快点发财、快点拆迁、快点中头奖。

△ 海南的网红可能是这些讲彩票的“码师”,做着中奖梦的人们很多。2018年4月29日 黄循鑫摄。

一说海南要自贸区了,马上就有人喊,要用博彩、赛马来弯道超车了。可是,这些“偏门”真的是灵丹妙药吗?一定要超车吗?稳步前进不好吗?!

最最后,用两张图片,让我们都清醒一下,美哉海南:

△ 云雾缭绕的乐东尖峰岭。2018年2月25日 黄循鑫摄。
△空中看到的琼州海峡。大自然伟力,也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2018年7月27日 黄循鑫摄。

—全文完—

黄循鑫(老痛)

2019年4月28日 整理完稿于  海口·紫贝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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