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海南人眼中的上海

海南话有个词叫“村鳖”,形容某人没见过世面,大概跟“井底蛙”的意思差不多。海南四面环海、出入不便,在过去更是信息闭塞。不过,再闭塞,我从小也知道上海那是大城市,上海生产的自行车、缝纫机、手表乃至毛衣都是普通人家里的顶级货。一直到现在,上海都是中国乃至全世界的顶级城市之一。

我挺喜欢上海的,去多了也比较熟悉,所以忍不住说说上海。

上海时间

我2001年大学毕业时,也算是去过一些大城市了。不过2005年我才第一次去上海,陪领导从海口去上海考察学习,走访了一些大企业大单位还去了一趟复旦大学。当时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上海的这些单位领导时间观念很强,在会见时也都很得体的把相关情况介绍了一下。至2016年我有一次找他们税务局人员咨询办事,他们简单明快、效率很高!我就觉得人家职业化程度高啊!不会像海南有些人东扯西扯浪费时间。只不过呢,因为职业化嘛,时间很宝贵,所有的“热情”就是程式化的了,这种公事公办挺有西洋人的风范。

这是“上海时间”。——我干IT相关的工作多年,知道网络服务器的时间设置里,国外大部分软件都没有“北京时间”,只有“上海时间”。【洋人至今还是更喜欢上海】

说歪了,说回来。我2013年至2016年间,常到上海做项目。刚跟上海的同事协作的时候有些累,因为他们特别注重自己的生活时间,不会因为创业激情而给你加班或者变通。我也曾经尝试请他们吃饭、喝酒,看看能不能以情动人,后来发现是徒劳。不久后,我就觉得公事公办也好!总不能点不燃别人还把自己烧了吧。

我也明白,我这种小地方来的人太好说话,一定会吃亏的,果不其然……【此处省略无关信息】

喝咖啡

2005年那次也是我第一次到外滩。站在那半殖民地时代就建起的特色建筑前,很容易让人想起各种影视剧中的镜头。是啊,好长一段时间里,西方列强掠夺中国的桥头堡就是上海,虽说那是中国积贫积弱的年代,但上海这“十里洋场”却颇为时尚,被誉为东方巴黎。那时,当洋奴、做买办,是很多老开、小开的选择。虽然时过境迁了,可是那股子洋骚味顽强的沉淀了下来,成为了一种文化。不管是建筑样式、穿着、生活习惯,均有一定体现。【注:“洋骚味”丝毫没有骂人或嘲笑的意思,过去,Fashion Show(时装秀)就被音译为“发兴骚”。】

受洋人的影响,上海的咖啡文化很普及,小市民也把喝咖啡当成一种雅致时尚,哪怕住在逼仄的筒子楼里,喝咖啡也喝出了一种神秘的高级。有一次跟上海的朋友喝咖啡时,我没忍住,我说,海南的乡下的“中西茶店”都有咖啡喝,几块钱的海南黑咖啡无限续杯,不知是不是太便宜了,反而喝不出你们上海的腔调来?我甚至还给他拽了一下,我说,东南亚等地有很多Hainanese Kopi Tiam(海南咖啡店),就没有上海咖啡,你知道为什么?他摇头。我笑说,因为海南人是中国咖啡业的祖师爷!

不过我那朋友说出令我深省的话:你们那是把咖啡当口粮饮料,就像牛嚼牡丹。

长居三亚的上海人黄道婆

2006年,我在上海“深度游”了一周。我们一行人在各级政府的安排下,甚至深入到了上海的基层,比如现在还记忆犹新的三林镇,那三林刺绣真不错!我当时还思考过,觉得这种技艺应该是黄道婆从三亚黎族人民所学的织绣技艺的延伸。黄道婆那个年代,上海还叫做“松江”。——宋末元初的黄道婆在三亚生活40年,跟黎族妇女学习织绣技艺,在晚年回松江传授技艺、改良设备,极大地推动了长江流域乃至全国的纺织业发展。

如果做一下推断,如果没有三亚黎族妇女,没有回归“上海”的黄道婆,可能就没有松江纺织业的大发展,更没有后来江南织造的盛景哦!也有可能苏杭乃至上海成不了纺织业重镇。

可是又有上海的朋友又提醒我:你们要想想,为什么当年海南黎族只有技艺,而没有产业?我悲凉地无语了……

上海衡山路酒吧和海口如花酒吧

2006年那次,在上海游玩过后,有一个应酬是在衡山路的酒吧街举行。具体酒吧的名字我想不起来了,只是招待方和我们均拿着一小瓶啤酒,喝了两个小时!我是印象极为深刻的。我真的是村鳖,没有见过这种喝法,可是又不好意思多喝,于是也学着一口一口地润润嗓子。我适应挺快的,不外乎就是少说点话,否则口渴了、酒不够喝太尴尬,反正手里的酒瓶子就当是为了碰个响声吧。当然回头想想,这种方式真可以聊点正事。

又过了些年,有个朋友要从上海回海口来工作。还没动身回来的时候就兴高采烈地说回海口就约我喝酒,我也兴高采烈地说你应该会喜欢如花酒吧。大概是他回海口之后的第五个年头,由于他做的一个项目跟我有那么点关系,终于,我才被约到了如花酒吧喝酒。我当时生气地说,你这人是不是变成上海人了?不是说要约我喝酒吗?五六年了,你要再不约我喝酒,这如花酒吧可能都不在了!【咳,真的没多久,我挺喜欢的如花酒吧关门了。】

当然哈,不能因为喝酒这点事就说人家小气!上海这种氛围好处挺多,每个人管理好自己的情绪,不为那些结果未知的事情和人,做太大的情绪投资。我们应该学学!

捞钱与花钱

我翻了一下数据,2011年至今,我在上海浦东机场起降40次,上海虹桥机场起降9次,如果加上其他交通工具,我到上海算是比较多的了。有一阵子去多了也比较容易进入那种语境,仿佛自己也在上海捞到钱了。

在2017年的一次海口飞上海航班上,由于有位空少跟我说话,问我又去上海呀。旁边的阿姨就关注到我了。她是来海南旅游返程的,上海口音挺重,再加上声音就在耳边,我其实听着并不是特别舒服。但也就那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她大概就是说,她老公过世了,孩子也结婚了,她也有条件出来旅游了。房子估计要拆迁了,以后孩子的生活就好过了。她说她老公也没什么本事,就只有这么个老破小的房子,真比不上那些来捞钱的外地人啊!很多老上海人都搬离市中心了。

回头想想,上海也有些人只是觉得自己见了世面,其实世界之大,他们也没去过几处。而她所说的在上海捞钱的,尤其是打工人、差旅人士,因为是来上海挣钱,所以自然有一种低头的心态。包括今年上海封城那段时间,那些走不了的外地人哪怕去公共电话亭等地方睡觉、走路去虹桥火车站,也没有提什么要求。

可是上海到三亚游玩的人,因为是来花钱的,所以就特别敢提要求。这不光给海南的旅游服务业上了一课,也给不少海南人泼了一头冷水。真的要清醒一点,想挣人家钱,总得有心理准备。

写多了怕没人看,就此打住。

——所以在我眼中,上海大都会名副其实,中西文化在那里交汇,精英们和高楼一样挺拔,黄浦江风云激荡,上海航运堵一堵,全世界都得震一震。它以不到海南岛1/5的面积,承载了2倍于海南的人口,更是创造了7倍于海南的经济总量。这里面有太多值得我们学习与思考的地方。

老痛(黄循鑫) 于  海口·紫贝山房

2022.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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