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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绿深处的家园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下大雨了。看屏幕时间过长、休息不够的眼睛干脆就没有睁开,只是听着雨点打着窗台,在想着要不要回家。海口下这么大的雨,文昌肯定也在下雨吧?这么大的雨,那个红土路肯定是很烦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车回去?叫谁骑车到大致坡接我?……妈应该想我了,虽然我上次打电话回去她没有说什么;爸爸刚出院不是很久,估计又是很瘦……
  
   迷迷糊糊的,我躺了一会儿,决定,起床,回家,不管雨有多大。
  
   打车去南站,有一辆裕兴的空调快车正好差不多了。我用手遮头跑过去,上了车。我用文昌话问大致坡停不?那位女售票员用带着点湖南味的普通话回答:“到,也一样价。”我稍微有点惊讶,哦,不是文昌姑娘。
  
   没多久,车就开了。但是在市区开得很慢。还停车上了几个客。出了府城,车就快了。很快,就是美兰机场,那些花花草草在雨中色泽真是不错。过了美兰机场,就仿佛是到了林荫路了。那两边的树也奇怪,都向路中间的上空伸展,只留了那么些不大的缝隙。感觉就是车在穿过一跳墨绿的隧道。而也有修得差不多的高速路映入眼帘,相比之下,有点空旷了,有点不喜欢。
  
   到了大致坡,雨小了。打个电话回家,正好姐夫在,我就叫他到我们镇上接我。然后我去找三轮车,还是那个熟悉的街角,去东路镇(我们镇)的车好多,感觉就像是堆在那里的似的。但是坐在车上的人并不是很多。上了车,和一个老太说话。老太说,现在是车比人多呀,都没有人坐。一会儿,来了些人。车就颠吧颠吧的开动了。
  
   这种车,是安徽那边生产的一种运货的车,但是到了海南之后都被改造成客运的了,还上了专门的牌。我算是“从小坐到大”了。小的时候,这种三轮车都比较小,能坐十个人,现在的就很大了。这种车在地方上,叫法也混乱,有的叫三轮车,有的叫三脚爬,有的叫“Dom Gou”(就是这种车发出的巨大无比的声音)。多少年了,还是这种车穿行在乡镇。
  
   这种颠簸也是那么亲切,再加上下过雨没有灰尘,心中有一种写意;可能也是因为有好几个月没有回家了。
  
   那段路,又仿佛是绿色的隧道。只是,毕竟是深入乡下了,看到了农田,还有许多胡椒、菠萝、香蕉、荔枝等农作物。车到了我们的小镇,姐夫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我坐上他的摩托车,出了小镇,又是一望无垠的绿色。这边最多的是橡胶。但是现在的情形来看,橡胶已经少了很多。因为天然橡胶的价格太低了,又要化很多功夫来伺候,前段时间橡胶树价格还可以,所以有很多橡胶园都已经卖光了。这些橡胶园有很多是农场的。虽说橡胶是海南的华侨带回来的,但是比较先进的技术什么的都是农垦人带到农村的。记得小的时候农场都到村里来做培训的。那个时候的橡胶很值钱的。曾经有一年卖到六块多一斤。以前我们家每天可以收十多斤,大家干劲当然很高。但是现在,听说是一块多了。几乎就是浪费。所以人们也就不动它了。随它去吧。要不就是卖了橡胶树,种上荔枝、胡椒等。
  
   我有个朋友回家种荔枝去了。说是今年荔枝卖得好,很多人赚了十多二十万的。但是今年的胡椒已经降到了7块钱了,跟以前的30多块钱来比,真是天壤之别。而且据说还会跌到6.5。大家都说是恐怖。姐夫说今年就是荔枝挣钱了。香蕉3毛钱一斤,大陆过来的老板也很挑剔,不是特别好的都不要,一般模样的路上丢得全是。有的人看丢了不好,就白送,即使是不认识的路人也拦着你说白送。
  
   一路,都是碧绿。但是迎面吹来的风却是很忧伤。
  
   小的时候,我喜欢骑车乱窜,反正路上的人很少的,随你跟小朋友干吗。去橡胶园捡橡胶籽来决斗,或者拿回家用什么东西串起来做火把。或者偷人菠萝、石榴吃,闻到哪里有什么香味真是很敏感。父母的辛苦我们并不是很理解的,因为我们很快乐。
  
   中学的时候,我跟老师说我的家在哪,他说了一句:那里是“半山内”呀。意思是很闭塞、落后的、让人瞧不起的地方。那个时候开始感觉不是很爽。就比如,我们那里是红土,一下雨就泥泞得不得了;比如那里的人都没有用厕所的习惯。慢慢的,感觉虽然绿色美丽,但是也不知这种美丽有什么用了。到了现在,我可以用一句话来说就是:游客眼中的香格里拉和居民眼中的香格里拉是不一样的。小的时候,我还没有进入生活,也不懂得想什么。
  
   家园,好一个美丽的词语,经常表现的是一种归宿感;但是人们往往总是离开它,而仅仅把它留在心中,留待怀念。生活就是在向实用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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